可是,我们的冲动并非“自我”所产生的,反倒是我们对这些冲动选择要反应与否之行动才是。自我是冲动的收受者,而非创始者。自我并不负责把冲动传达给“我们”——不论在此“我们”是什么意思——却是以它必须处理的信念为基础去作个决定:要不要采取行动。而太常发生的是,由于对这冲动的不信任,它选择了不去行动。
如赛斯一再强调的,冲动天生是“好”的,因为它们是由“架构二”而来——“架构二”包含了我们理想的心理模式,我们“建设性行动”之蓝图。“架构二”是个创造性的构造,由它我们得知什么对我们以及对世界最有利,而我们的冲动就是我们与这智慧之源最直接的联系。它们本来就是要保持我们生理和心理上的健康。因此使我们惹上麻烦的,并非随顺我们的冲动,却是去否认它们。当我们一而再地否认我们的冲动,当我们不直接地表达它们,它们会找到其他的表达方式而令我们得知其讯息。珍·罗勃兹在《群体事件》里谈到这个:
我自己对冲动也伤过脑筋,只跟随我认为会把我导向我想去之处的那些,而剧烈地削减我认为会影响我工作的那些。象许多其他的人一样,我以为跟随我的冲动是达成任何目标最不可靠的方法——除非当我在写作,那时,一种“创造性”的冲动就变成最受欢迎的了。我没有了解到所有的冲动都是创造性的,就因为这样子的信念,好多年来我都有一种最恼人的类似关节炎的症状,除了别的理由以外,那也是我削减了身体想动的冲动之结果。[序]
在珍的例子里,被否认的冲动透过她的身体、透过身体症状来表达它自己。既然她否认了那试想给她,她的身体需要运动这个讯息的那些冲动,内我就以一种不同形式提出了同样的讯息。对别人而言,被否认的冲动可能在心理上透过沮丧、挫折或愤怒来表现。
一般而言,隐于心理症状背后的讯息比隐于身体症状上的要更难被认出来。举例而言,我们很容易把想发怒的冲动视为我们不能信任我们的冲动的证据,而非去把那怒气诠释为一个被否认了的冲动——一个朝向某些建设性行动的冲动。因此,我们非但不试去发现愤怒之源,反而否认了那“第二次的”冲动,就如我们否认了引发它的“原始”冲动一样——或是由一开始就没认出那愤怒,或是由假装我们没生气——因而创造出更多的症状。我们越否认我们的冲动,我们就越感觉无力,而我们越感无力,想行动的冲动就越强烈——为了减轻压力而采取不管哪种行动。其普通的后果之一就是暴力犯罪。
那么,暴力并非听从我们最深的自然冲动之结果,反倒是一再否认那些冲动,以至于结果到了任何行动——甚至那些绝非理想的行动——也比没有行动要好的地步。我们最初的冲动是有益的,驱使我们去尽可能地发展我们的能力。但如果我们选择不去追随它们,我们仍然会发展——不管以哪种方式,因为这是个充满活力的宇宙,没有任何东西是静止的。如果我们不尽可能以积极的方式留心最先给我们的讯息,那么就会有更多的讯息不可解地继续到来,直到我们终于被迫采取行动。到了那时,可能我们根本不觉得我们有采取行动与否的选择了,那只会增加我们的无力感及被一个怀有敌意的宇宙所摆布的感觉。
因此我们必须认识且信任我们自然的冲动,它令我们接触到我们采取积极行动的力量和智慧。以下分成两部分的练习就是设计来帮助你这样做的。第一部分是关于“认出冲动”,第二部分则是关于“检查你所认为的负面或破坏性的冲动”。
第一部分
为这个练习准备一本小笔记本,你可以插在口袋或放在皮包里面随时带在身边的那种。只管把你觉察到的每个冲动记下来,不管它多微不足道或看起来多无聊,不论你有没有去做,也不管它看起来是建设性或破坏性的。记下你认出这冲动的地点、日期和大概时间,用一个短句描写它,还有你对它做了些什么——如果做了任何事的话。例如:“超市,五月十五,三点半。想到买张卡片给××——好久没有她的消息。看了一遍架子。没有合适的。算了。”
在这练习里,这冲动是“原始冲动”(叫你采取积极行动的冲动)或“第二次冲动”(由被否认的原始冲动而起的)并不重要。在此重要的事是尽可能记下你所觉察到的冲动。只把它们记下来的决定就会自动地把你以前没想到的许多冲动带到有意识的觉察,即使是那些你对它采取过行动的冲动。
如果你持续地记录,而定期复查你做了什么,你就会发现出现了一个模式。有些冲动也许很容易描写,有些则否——你也许察觉一个冲动,一种想做什么的内在冲动,但却不太确知那该是什么行动。这即表示那是你比较不信任你内在智慧的一个领域。
你也许能把冲动分类,如“工作”、“朋友”、“健康”等范围,而由此得知在每个范围里你行动的自由程度如何。或者你可以把它们分类为情绪性冲动——愤怒、挫折、欲望等等,及身体性冲动——想买某件东西、写封信、做些运动,或也许分为原始的和第二次的冲动。无论如何,只靠着把在一段时期里你注意到的每个冲动忠实地记录下来,你就会变得更加觉察你与“架构二”的密切联系,而明了你正在由它获得资讯和讯息。你不再觉得与这智慧之源切断了。你也会看出你在哪里及如何阻塞住冲动,而逐渐学会在当下采取小小的积极步骤,而非直等到你被那些被否认的冲动之郁积压力逼到采取激烈的行动为止。不论你跟随你的冲动与否,那会是有意识而非无意识的决定。
这个记下冲动的方法,也可被想除掉他们认为的坏习惯的人成功地利用。我有位朋友每天要吸两包香烟,她并不喜欢抽烟,却似无法停止,或甚至减少一些。她常常发现她抽着一只烟却不记得她点过烟。她在她的烟盒里塞进一张小卡纸和一截铅笔,每次她有吸烟的冲动时就在卡上作个记号,然后再决定她要不要贯彻那个冲动。光是藉着把这些冲动带入完全有意识的注意之下,在一周内她就能减少吸烟量到每天一包。还不止于此,她开始在她的吸烟习惯里看到一个模式,看出吸烟是减轻(却也令其持续)她认为无法控制的小挫折的方法。她随即采取了一些减轻那些挫折的步骤,而开始对自己感觉好多了。